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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与探索  
学术,是美协工作之魂
发布时间:2014-9-19 10:34:26 信息来源:济南文联 发布人:济南文联 

--济南市美协主席韦辛夷专访

臧文涛

      济南市美协韦辛夷、杜华、李兆虬、李庆杰、陈健、张春艳的六件作品入选全国美展,是历届大展成绩最好的一次!本报采写的新闻《济南美术创造历史最好成绩》上周五一经刊发,引发强烈反响,在网络及微信、微博中被广为转载,广大市民、文化界尤其是美术界人士都深感振奋。就此,本报记者日前专访了山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、济南市美术家协会主席、同时也是入选者之一的韦辛夷先生,请他介绍了此次全国美展取得优异成绩的背景及思考。
 
      记者:前不久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入选名单公布,济南市美协成绩喜人,取得了历史性突破,六件作品入选。您对此有什么感想?取得优异成绩的原因有哪些?
      韦辛夷: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后,我很高兴,这么多年不断的努力总算有了个结果。我说的这个努力是有所本的——济南市美协这么多年力主抓学术,学术永远是第一位的。尤其是两三年前启动的济南市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,就是有意识地检阅队伍,推出作品,推出人才。这次取得的成绩,和那次抓重大题材作品梳理了创作队伍、掌握了艺术规律是有一定因果关系的。这是第一点。第二点,入选的这批画家竟然都是美协主席团的成员。这是个很有意味的事情,可见美协主席团的成员们,确实是紧紧咬住学术不放松的一批人。我心里很高兴,这说明美协从学术角度抓创作、搞活动立得住了。
      十二届全国美展的通知下来不久,我们市美协闻风而动,春节、元宵节刚过,3月1日我们就召开了重点作者座谈会,把30多位重点作者召集起来进行了动员。我们这个动员不是泛泛的动员,而是在分析和把握历届大展的艺术创作规律的基础上的动员。以往哪些作品属于主旋律作品,哪些属于多样化作品,我们反复探讨这个问题。因为全国美展届展是代表国家形象的展览,肯定要有具体而明确的标准,这也是美协应该正视和担当的一个问题:给画家提出有导向性、学术感的意见。
      第二步,是落实措施。我们规定了送作品的时间,还规定了交流、切磋的方式。过去必须现场观摩草图,现在有了网络,非常方便,作者们可以把草图通过网络邮箱的方式传过来,待看后打电话给他们谈自己的感受,提出建议和修改意见。不是说我有多么高明,起码这样可以掌握了画家创作的基本动态。还有一类情况,画家能力非常强,他喜欢自己创作,这类作者我们就不去干扰他。既要有所关注、有所指导,又要把手放开,这就有一个拿捏程度的问题,就像拿鸡蛋,拿轻了拿不起来,拿重了把鸡蛋捏碎了,所以,对度的把握也很重要。其实这类分量很重的创作对作者很大的意义是一种归属感,如果家乡的美术机构都不关心我,我这是给谁画的?画家有了归属感,就有了依托,也就有了创作的动力。
      第三是重点动员和广泛发动相结合。3月15日,我们利用了市美协和山东书画学会每月15日的书画大讲堂这个公益活动的机会,我来主讲,重点讲全国美展,从第一届美展开始讲起,一直讲到十一届美展,把每届美展的特点、过程和有趣的事情都讲出来。然后提出问题:面临十二届美展,我们应该怎么画?这就要总结过去的规律,给大家提供方法。还有一个层面是开拓大家的境界,不单单是技术和技巧问题,我们现在需要开拓思维,打破僵化的观念,才能提升境界。另外,我还结合自己的作品《闯关东》,谈了谈大画的创作过程该怎么进行。我讲完后,来自各地的画家们不少拿出自己的草图让我现场评点,大家的热情让人感动。
      年初济南市美协开会时确定的今年重点工作就是全国美展,为什么今年终于取得了突破?我分析有这么几点原因:
      一、济南市有一批扎扎实实,没有太被“污染”的画家。不管风吹浪打,胜似闲庭信步,排除外界干扰,踏踏实实搞创作。
      二、济南市美协这么多年一直有弘扬学术的优良传统,内强素质,外塑形象,不折腾,不搞过分的、胡来的东西。
      三、大家团结得非常好,一呼百应,大家经常在学术层面展开交流,这太难得了。这么多年,美协力求营造一个好的画画的氛围。一棵树、一片庄稼长得好,土壤非常关键。这些年我们主要就是做了“改良土壤”的工作。其实我们并没有花太大力气对每个人去耳提面命,只是把工作重点放在营造环境上,虽然环境非常有限,各种污染和干扰非常多,但至少我们是这样做的。十二届美展结果出来一开始感觉有些意外,后来想想也是必然的。很多人说美协没有作用,其实不是没有作用,而是没有发挥好作用。美协是有作用的,刚才说的归属感就是作用,出作品出人才就是作用。
 
      记者:谈到这了,不妨继续深入一下,请您谈谈,在当前形势下,美协应该是怎样的一个机构?
      韦辛夷: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长时间。我在美协工作已近30年了,对这个问题经常处于一种恍惚状态。我最近梳理了一下,产生了一些自己的想法。在回答美协应该是个怎样的机构之前,我想先说一下,美协不应该是个什么机构。
      第一,美协不应该是个营利的机构。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的选择上,美协应该是文化事业的机构,把美协当成营利机构,那你开公司、开画廊去好了,何苦用美协这个机构呢?
      第二,美协不是初级启蒙美术培训班。美协不是负责初级培训的,先期绘画启蒙是少儿美术培训班的事情,后期绘画训练是各类美术院校的事情,美协分管的是他们走向社会后,他们成名成家的道路,这是美协主打的工作。有人可能会说有些学生在校期间就能获奖,那他也是按社会的规律在做,是他提前参与到社会中来了。美协就是管社会这一块。种树我不管,当你有了果子的时候我开始观察你,剪枝、施肥、给果子戴上个小纸套,让你长得更丰硕,一旦果子熟了,我要把你摘下来,放到更有价值的地方去。
 
      以上谈了美协“不应该是”什么机构,那么,美协应该是什么机构呢?我认为,美协应该是优秀画家的孵化器,是精品力作的催化剂,是老年画家的安乐椅,是青年画家的登山梯。
      孵化器,就是美协不遗余力把画家往上推,让你做大做强。催化剂,就是提供条件让画家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,也就是以前文联系统常提的“出作品出人才”。安乐椅指的是老年画家的归属感,我是美协会员,很踏实,有成就感。登山梯,就是美协给青年画家竖个梯子,让你一步步往上走。再加上文联工作常说的桥梁和纽带,就能立体地勾画出美协的工作性质。
      在美协工作的具体操作上,我们提倡三个轮子一齐转:第一个是协会工作,第二个是社会工作,第三个是自身专业,这三个方面互为表里,是非常好的一个整体,不可偏废。协会工作是主要工作,对象是服务社会,怎么服务社会?打铁还需自身硬,要把自己专业搞上去。从社会工作来说,服务社会就要建立好的美术创作队伍,建设队伍也包括自己的专业发展。从自身专业来说,要想干好协会工作,如果自身专业不行,大家怎么会服你呢,怎么为社会服务呢?
      同时,我们美协还有一个六字理念,快乐、学习、服务,也就是快乐美协,学习美协,服务美协。快乐有两个层面,你画出一幅好的作品回报社会,这是一种快乐;同时,画的时候内心很愉悦,这也是一种快乐。学习也是两个层面的,一个是直接学习:学习大自然,学习生活。一个是间接学习:多读书,多听别人的见闻。至于服务,美协理事班子就是为大家服务的。我经常跟大家讲,赈灾、拥军、文化下乡等等,这些公益事业大家必须干,美协主席、美协副主席、美协理事,这些不是荣誉称号,这是公共资源,你占据了,是要干事的,是要付出的,不愿付出你可以走嘛,恐怕没有人愿意走。
      不过最近通过思考,还要加上两个字——学术。而且要把学术放在第一位——学术美协、快乐美协、学习美协,服务美协。过去我们不敢说学术,感觉像是开玩笑,你济南市美协有什么学术?现在可以说了,我们就是要张扬学术的旗帜,出一批立得住、叫得响、留得下、传得开的精品力作。另外这么多年,在济南市美协我也获得了一种自信心。过去有很多人瞧不起济南市美协,一个市级美协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济南市美协有一个利两个弊,一个利是,在省城,能够融入文化圈子,各种高校、文化机构、文化设施都在济南,这是不可替代的资源。我们可以随时从高校获取资源,办展览也很方便。但也有两个弊端:第一,我们上面还有个省级美术机构,永远低一级,这是省会城市特有的,青岛、淄博、潍坊等就不存在这个问题,市级美协就是这个城市的最高美术机构了。第二,人才流失严重。这么多年,济南市输送到全国、省里的画家就得以3位数计,如今不少卓有成就的画家都是从济南出去的,比如山东画院院长孔维克先生,比如山东师范大学张锦平教授,比如国家博物馆的刘罡先生、赵建军先生,再比如近期输送到山东画院的杨晓刚、董海全先生,当年都是济南美协的重点创作骨干。我们是什么胸怀呢?一旦有更高一级的机构需要接纳这些画家,我们积极创造条件,输送人才。输送人才也是你的成功,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个心态,每次征求意见的时候我都积极推荐。同时我们也感到很自豪,这些画家曾经在我们这里一起切磋交流,是很好的朋友。所以说,第二个弊端可以转化成成果,让我们引以为豪。怎么能说济南没人?李百钧、于太昌等先生都是济南出去的。这也是我们的成功。我们不搞自高自大,但我们没有必要妄自菲薄,还是扎扎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。大环境都在说浮躁、干扰,都在说经济效益大于学术效益,总得有几个人踏踏实实做事吧。我们这么大的国家,所谓的正能量从何体现?虽然我们能量不大,步子不快,但至少这么多年是在扎扎实实做的。今年之所以五六幅作品入选全国美展,是我们多年改良土壤、改善小微环境的结果。这几个作者,除了都是美协主席团成员之外,我们都是交流非常频繁的很好的朋友。另外他们都不是专职搞美术的,都分管一摊子事情,而且都极其敬业。我不禁要问,为什么恰恰是担负社会责任的一批人有作品出来,为什么相对比较单纯搞创作的一批画家反而没有作品出来?这是值得深思的一个问题。
      这里边可能包含一个真理:一个有担当的、有责任感的人,对学术的重视度是成正比的。换句话说,他负责社会工作恰恰帮助了他创作,这是一个良性循环。长期在画室里画画,缺乏原动力,在某种程度上反而不利于搞出好作品。所以,还是要做有责任心的人,对大家负责,对社会负责,最终对学术也负责。十二届美展引发了我的一些思考,其中的核心问题是:在红尘滚滚的浮躁的大环境下,如何守住自己的内心?我用了“守”这样极其被动的一个字。因为我感觉,这是非常不容易的。
 
      记者:能否谈谈济南市美协下一步的工作打算?
      韦辛夷:我们先做好总结经验的工作,好好梳理一下我们这些年美协的成功经验,比如团队精神、奉献精神、学术氛围等等。这些不是我这一届担任主席之后的经验,而是历届美协的好的经验。我们要把它发扬下去。我们面对这个信息时代、这个改革开放走向深入的时代,我们面对许多困惑、许多课题,这些都是需要我们艺术家贴近去研究的。但是有个基本态度:我们不会游离于这个社会,我们会积极关注、参与这个社会,因为只有火热的生活,才是我们创作的唯一的源泉,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。我们还是要一如既往地按照这个路数走下去:关注生活、关注人生、关注弱势群体,通过我们手中的画笔,把它们表现出来,这个不会错。
      第二个也是当务之急,培养年轻画家。因为美协的事业和我们党的其他事业一样,是个薪火相传的事业。当年我们还是年轻画家的时候,老先生培养我们;我们逐渐岁数上来了,千万不要忘记老先生当年如何提携我们,这是很大的一个责任,而且是协会的一个日常性的工作,否则我们将会失职。我们要为年轻画家提供一切好的环境,提供信息,不怕做大,不怕他成名成家,只要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作品,越有影响越好。
      第三,紧紧抓住学术不放松,尤其是现在被商品市场极度干扰的情况下,坚持学术品质、学术定位成为至关重要的课题。什么叫学术?对画家而言,绘画本体的一切元素都属于学术。有个比较专业的定义是“专业的系统性为学术”,你是干什么的就吆喝什么,画画的就把画画好,要讲究系统性,一知半解不叫学术。在大部分人不弘扬学术的情况下,我们就是要高举学术大旗,认认真真搞好创作。十二届美展是一个良好的开端,任重而道远。我们不能沾沾自喜,不能有了这个小小的成绩就认为有多么了不起,可能是幸运,撞大运碰上的。下一步怎么办?
      其实,参加全国美展也不是唯一标准,能出现优秀的、不朽的作品才是标准。可能有的作品没参加全国美展,却被老百姓认可,可能它的意义更大。当然,全国美展是一个认证体系。拿跳高来说,你在屋里跳5米也没用,还是要到奥运会上去认证一下。全国美展不是唯一的标准,无非是借这个机会搞好创作。
      千家诗中有一首《题壁》,“一团茅草乱蓬蓬,蓦地烧天蓦地空。争似满炉煨榾柮(音“鼓舵”,意为树根疙瘩),漫腾腾地暖烘烘”。这很像是说现在大轰大嗡式的现象,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速焉。我们与其“蓦地烧天蓦地空”,不如“漫腾腾地暖烘烘”,要坚持这种韧性,持续做好土壤改良的工作,最终把美协办成艺术家的精神家园。
      我在美协工作这么多年,有些思考,也有些纠结和不满意,借贵报一角谈谈这些感受。非常感谢《济南时报》、感谢《艺周刊》这么敏感、这么主动地关注我们在全国美展上的成绩,谢谢!(原载《济南时报》2014年9月12日艺周刊C4专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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